第(1/3)页 胡小凤眼睛一亮,快步走上前。 她从第一个垛子上抽出一匹天蓝色的的确良,哗啦啦抖开两米多长,举起来迎着高窗透进来的亮光仔细打量。 布面平整挺括,纱线织得极密,手感顺滑厚实。 只有最左侧的布边位置,有一道两指宽的深色水渍印,根本不影响中间的主体裁剪。 她又挨个检查了另外三个垛子。 浅黄底碎花的府绸、藏青色的涤棉混纺,还有墨绿色的细格纹呢子。 这些全是在京城供销社一摆出来就会被抢空的紧俏花色! 至于上面那些所谓的瑕疵,以孔建华那双神乎其神的巧手,裁剪的时候顺着花纹走势稍微避让一下,做出来的成衣跟一等品毫无区别! 胡小凤按捺住狂跳的心脏,松开手里的布匹。 “表舅,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。这四个垛子的料子一共多少匹,您给个实在底价。” 张国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,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。 “表妹提前打了招呼,我肯定不能坑自家外甥媳妇。这四个垛子,的确良有一百二十匹,花府绸八十匹,涤棉和呢子加起来五十匹。正常出厂价,一匹的确良就得四十多块。既然是残次品,我按三折给你,平均下来十五块钱一匹。你想挑哪几匹随便拿。” 李秀琴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,凑到胡小凤耳边小声提醒: “小凤,十五块一匹真不贵了。一匹布足足有一百尺呢,够做十来件衬衫了,咱们挑个十匹八匹的就差不多了。” 胡小凤没有立刻接话。 她转过身,走到办公桌前,把桌上一把积了灰的红木算盘拿了起来。 “啪!” 手腕一抖,算盘珠子瞬间归位,发出一声脆响。 “表舅,十五块钱一匹,要是零散着挑个三五匹,确实是亲戚价。” “但您这批货,积压在四号仓占地方不说,马上出了正月就是开春,沪市雨水多湿度大,这花府绸和棉纺一旦受潮发霉,连当擦机布都没人要。我刚才摸过了,那八十匹花府绸,每隔五米就有一道跳线,裁剪的时候极其废料,损耗率起码得扣掉两成半。” 张国栋眨巴了两下眼睛。 他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侄媳妇,只摸了一把布,就把车间质检员写了三页纸的残次报告给说了个八九不离十! 第(1/3)页